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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34)敵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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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34)敵視

從食盒中鉆出,燕良擡頭看了看目康,朝他低頭感謝。

季晚庭得到目康授意,將關了近兩個月的燕梧帶出,放到燕良面前。

兩只幾乎一模一樣的白狐隔著鐵籠互相嗅著,外面的安靜沈穩,裏面的嗅到熟悉的氣味後便開始在籠中亂竄,尖叫,又啃咬鐵籠。

燕良伏下前肢,朝他呲牙低吼,這才懾得燕梧安靜下來,乖乖蜷在籠中。

抱起鐵籠,燕良起身朝目康和季晚庭低頭致謝,帶著燕梧離開萬獸園。

打開鐵籠,燕梧化形的一瞬間就踩扁了這個關押他多日的牢房,眉眼間充滿了戾氣。

“哥!我們一起逃!我帶你走!”

燕梧拉起燕良的手就要走,但被燕良阻止。

“梧,別沖動了。”燕良拂開他的手,擰眉,“我知道你是想救我,但你在水都行事太魯莽了,李承佑不是個溫良的人,你再惹事,她不僅會殺了你,也會殺了我。”

可燕梧再次堅定:“我不會讓那個女人殺你的!”

“你有什麽力量左右兩國君主的決定?”

“我......”

燕良打斷他的話:“做質子就是我的職責,國主沒有將我贖回去,我就不能離開,就算我現在跟你逃走,回到北國我一樣會被送回來。”

“我不會讓你被送走的!”

燕良又按住他的肩,語重心長:“梧,上次失敗是我們技不如人,我們都付出了代價。我知道父親並未病危,而是赤狐威脅,族內有難,你更應該在家裏,而不是喪命在水都。”

燕梧動了動唇,他不甘心想反駁,可這會又找不到反駁的話,只能自己鼓起臉,憋氣。

燕良看他的樣子,無奈嘆氣:“梧,回去轉告父親,我在一日,狐王的位子就還在白狐手中。”

此話一出,燕梧忽然亮了眼神:“為什麽?”

“我是北國的誠意,我必須有身份,只要我有身份,父親就有身份,所以,國主不會讓赤狐做狐王,你明白了嗎?”

燕梧皺著臉思考:“可不是先有王才有世子嗎......”

他窺著燕良的臉色,見他還要解釋趕忙點頭:“我明白了我明白了,我會告訴父親的......可是,哥哥要怎麽辦?”

見他聽懂燕良終於松了口氣,張開手抱了抱燕梧:“我在這裏不會有事的,我替李承佑做事,她會保我的,你放心。”

“噢......”

燕梧垮著臉悶悶答應,他用力抱住燕良,即將分別之際難過的情緒忽上心頭。

“哥哥......”

“放心,好好待在家裏,聽父......多聽聽兄弟姐妹的話,別父親讓你做什麽你做什麽,找個人族師父好好學一學本事,犯了傻惹了麻煩出來還要族內給你擺平。”

“我知道了......”

忽然感覺眼眶一熱,燕梧低頭想擦在燕良身上,可餘光瞥到一抹奇怪的紅色。

抽了下鼻子,他疑惑拉開燕良肩頭的衣衫:“哥,這是什......”

“嗯?沒什麽、沒什麽......你......”

“哥!”燕梧瞪大了眼,不敢置信,“這是不是人族的烙印!就是用鐵做的,然後印在身上的!”

“不是......”

“這些人族怎麽能壞成這樣!那個李承佑還對你做了什麽!”

燕良死命拉住衣襟,額上冒汗,解釋:“這不是烙印......你小點聲......我沒事,我真的沒事,你快回家去,你耽擱得越久,父親越擔心你,難道你要父親和兄弟姐妹都擔心你一個人嗎?”

眼淚蓄在眼中,燕梧目光難過,聲音哽咽,抽了鼻子:“我會回家的......我馬上就回家......”

“嗯,對,一路上別告訴別人你的身份,也別讓人瞧見你化形,去吧。”

被輕輕推了一把,燕梧不舍,又扭回頭看了幾眼燕良。

哥哥在笑著對他揮手,他便也揮了揮手。

一個人走著,朝著城門走,然後他嚎啕大哭。

哥哥講的道理,他沒有完全聽明白,但是他知道哥哥在皇宮裏被人族欺負,不給他看肯定是怕他擔心,要不是哥哥犧牲自己,人族怎麽可能會放他走?

擦了擦眼淚,吸了吸鼻涕,他回頭望向巍峨皇宮。

他發誓,他一定會再回來的。

燕良攀在井邊,向水面扯開衣領,果不其然能看見脖子旁的紅梅,想來剛剛燕梧看見的就是這朵。

他汗顏,但也慶幸,幸好燕梧沒有深究這是什麽,否則他真的不好糊弄為何身上有這些花。

送走了燕梧,他算是徹底斷了和外界的聯系,他所掌握的情報網想來也在李承佑的掌控中,此後,李承佑就是他唯一能依附的人了,她的理想,就是他的理想,她要做的事,就是他必須要完成的使命。

為了她的使命,他發誓,他會付出一切。

公主府驚天炸雷。

酒盞掉落在腳邊,清亮的酒液濺濕裙擺,平寧花容失色,攥著侍女驚恐質問:“燕良當真這麽說?君上、君上她當真有了皇子?”

侍女被用力拉扯,吃痛但還是恭敬回話:“回公主,世子傳出來的消息確實如此。”

得到回答,平寧松開手,呆滯後退卻踩到酒盞踉蹌倒地。

“公主......公主您可有受傷?”

“公主,萬事還可謀劃啊公主......”

三個面首圍在平寧身邊,著急詢問她的情況。

“李氏有後,未來大統有人可繼,百姓定覺得海國平穩了,而本宮......群臣、群臣還會冒險為本宮推翻李氏嗎?本宮至今還未有所出啊。”

平寧焦慮不已,但面首卻安慰:“公主,君上繼位,選了那麽多公子入宮,有皇子也是遲早的事,但有皇子和能誕下皇子,卻是兩回事啊公主。”

“是啊公主,女人生產最為兇險,量君上再英勇無畏,誕育之時也與一般婦人無兩樣,若公主......”

面首握住她的手,眼神忽然兇狠。

她睜大眼,在腦海中想象出李承佑生育殞命之象......血光滔天,她忽然懼怕。

“可......可此舉太過陰險......本宮,恐遭天譴啊......”

“公主!您萬不能如此想,您天命在身,是如今前朝唯一有資格繼位的人了,若要遭天譴,那也是上頭那位先遭雷劈,您發善心前可得想想君上是如何鏟除前朝皇室的......那可是一條血路啊公主!”

“公主您莫要擔憂,萬事都有咱們兄弟幾個替您做,您說要殺誰,我們就去殺誰,若公主您看不上我們,還有駙馬可為公主助力。”

“公主......”其中一人捧起了平寧的裙擺,言辭誠懇,“公主您可是民心所向,劉氏祖宗護佑著您到今日,難道您甘心讓您的姓氏屈與李氏之下嗎?”

平寧心緒狂湧,盯著面首們你一言我一語勸慰,她備受鼓舞,感動道:“好,多虧了你們在本宮身邊,待本宮坐上那龍椅,定給你們最高的位份。”

三位面首齊叩首:“謝公主恩!”

蟬鳴聲躁人,天氣也愈發熱了起來,李承佑已經漸漸顯懷,自然國主孕有皇子之事也無需再瞞。

燕良端著冰鎮過的果湯悄聲步入禦書房,將果湯放在她手邊後,輕輕掀起衣擺跪在她腳邊,替她揉腿。

“朕無事,早上太後傳你去是為何事?”

“太後擔心外臣伺候不周,也擔心外臣對您有異心,敲打了一番。”

“跪久了,膝蓋可疼?”

“君上有空關心外臣,不如多吃點,您最近胃口越來越差了,再差下去,太後就該殺了外臣了。”

李承佑輕笑了一聲,手上不停:“朕怎麽就那麽愛聽世子說話呢。太後要是殺你,朕便造一具假屍出來,偷梁換柱,將世子你養在暗室一輩子。”

燕良冷笑一聲:“外臣還以為君上會說出什麽好話,君上怎不替外臣求求情?”

李承佑苦惱:“太後可是朕的母親啊,忤逆太後,朕會被史書詬病,說朕是不孝君主。”

“原來君上也有怕的人,外臣還以為君上無所不能,英勇無畏呢。”

他才諷刺完,大太監便入內問話:“君上,杏貴侍來了。”

“讓他進來。”

燕良仰頭,李承佑並無動作,他也便繼續替她捶腿。

“君上,平寧公主大婚,臣侍羅列了一套慶禮,請君上過目。”

“嗯,朕看看。”

燕良悄悄擡頭,他本不想做什麽,可無意中卻與杏貴侍對視了一眼。

這一眼,他未收,杏貴侍也未退。

直視是種挑釁,尤其是對他這樣的獸族來說,長時間對視他已經可以顯出獠牙,以作威脅。

本也無甚交集的兩人,卻這麽平白敵視了起來。

“嗯,你挑得很好,你做事朕總是放心的。”

李承佑開口了,敵視的目光中斷了一瞬。

“你是後宮之首,待平寧大婚之日,你便與朕同去吧。”

“謝君上恩典。君上,您送給臣侍的小山貓已經會化形了,果真如君上所說,性情溫和,君上可要去看看?”

杏貴侍這話擺明了想請李承佑宿在他那,燕良擰了擰眉,擡頭還想看過去,頭頂卻忽然落下袖袍,擋住視線。

李承佑拂了袖,正好蓋在了他頭頂,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她腿邊。

這一擋,似保護又似囚籠。

“好,朕晚上去看你。”

她果然還是被誘去了,不,她不會被誘惑,她說去便是她想去。

也是,作為君主,她想去哪便去哪,怎會成天與他待在一處,身邊只有他一人侍奉呢?

袖子拂開光影重現,李承佑拍了拍他的臉,笑道:“世子不高興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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